素身成道

一九六八年,太空船阿波罗八号自太空中传回地球的照片,地球这颗蓝色的小行星第一次以完整个体的形状在世人面前呈现,激发了许多人投入地球生态的保护运动。

一九六八年,太空船阿波罗八号自太空中传回地球的照片,地球这颗蓝色的小行星第一次以完整个体的形状在世人面前呈现,激发了许多人投入地球生态的保护运动。

当时,在美国柏克莱加州大学念书的法兰西斯.拉佩,突然领悟了地球是颗小而脆弱的星球,因而踏上了素食之路。她说∶「从一九七○年首次订定地球日後,全球生态运动及作物生长有限的意识,就影响了我对食物的观念。」拉佩之後写了《一座小行星的饮食方式》,从生态学、地理政治学、经济学、营养学等面向,来讨论素食主义是改善地球生态最有力的方式。这本书在美国卖出上千万册,影响了无数美国人。

雷恩·贝瑞(译音)想必也是这群重新思考素食意义的年轻人,在大学时专攻古代历史及比较宗教学,熟知希腊、印度、文艺复兴等等历史阶段的宗教哲学思想,因此发展出用历史观点来研究素食主义的写作路线,尤其擅长介绍素食的历史名人。这位被称为素食界的鲍斯威尔,透过描述名人的生平与思想,让读者亲近这些食素者的灵魂。

《经典蔬食·名人厨房》就是雷恩·贝瑞的代表作。书中介绍的经典名人素食者,例如发现毕氏定理及传授灵魂转世说的毕达哥拉斯,他的名字在十九世纪末前,在西方等同於「不吃肉者」。这位杰出思想家影响了两名更出名的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及柏拉图,而做毕氏信徒的条件之一就是食素。

柏拉图这位注重健身养生的思想家,在名着《理想国》中就大谈素食的好处,文中提到在人类初始的黄金时代,人们和睦相处,没有战争杀戮,因为当时所有的人类都是素食者。

柏拉图的素食思想,影响了达文西、雪莱、托尔斯泰、萧伯纳,除了西方素食主义传统外,东方素食主义有其更渊远流长的历史,雷恩·贝瑞指出毕达哥拉斯或耶稣基督所属的艾塞尼教派,都和印度原始宗教中的素食主义有关;而创立佛教的佛陀与耆那教圣人大雄的素食思想,都来自印度古老的耆那教义中的灵魂不死之说。

究竟人类天生是食素者或食荤者?这个争论和人性本善抑本恶一般难断,素食者坚称人类的消化结构和基因最像人类的黑猩猩般,都是适合食素的,食肉只会带来许多肉体疾病;食荤者则提出,人类文明的进展,也许正是从食素的类人猿跨出茹毛饮血的一步才产生基因的突变。

人类的文明,就是两股力量的拉扯,以杀生食肉为主的畜牧文明,不断攻打食蔬和平的农业文明。但偏偏杀业重者都能获胜,希腊的亚历山大赢了波斯、蒙古大军打败了宋人、大口吃牛排的大英帝国征服了印度,人口食肉量最大的美国如今是世界超级霸权。

食肉者杀业重,问题是人间杀业重,因此以掠夺为主的生命形式,不管是军事或商业,恐怕都难脱竞争厮杀的恶。连实质或象徵杀人都敢的人,哪里会不敢杀生,如果偶尔想吃素,恐怕也是为了自利原则,希望长命百岁,而非为动物权益设想,但真正的素食主义者,绝非只为健康或宗教戒律,而是出於灵魂的觉醒,因为相信灵魂永生,因此无法同类相食。

雷恩·贝瑞书中列举的食素名人,不是宗教家,就是艺术家、文学家、哲学家、音乐家。较特别的是用宗教精神从事政治和平运动的圣雄甘地,但甘地的政治活动其实也是人间宗教。

素食主义追求的是人间涅盘,道成肉身者,其实是素身成道。素身即不造杀业,这真的太难了,难怪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成为「觉者」。

好在,觉悟之道可由小而大,全素很难,偶素为之,不无小补,雷恩·贝瑞书中列了名人厨房的素食料理。吃素食,与这帮素食前人精神上共宴一桌,绝对身心灵皆有受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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